[VOCALOID/蕉橘] 我会给你百分之一百的爱

01

“我会给你百分之一百的爱哦。”

 

从耳机里流出少年用着温柔的腔调含情脉脉,在列车轰隆轰隆地碾过声间回荡着悠长的尾音,镜音铃意料之内地抖了抖身上瞬时四起的鸡皮疙瘩,不满地啧了一声回到,“肉麻死了!闭嘴!”

 

旁边站着的女生惊奇地看了她一眼,有点敬而远之地走开了一步,镜音铃毫不留情地瞪了她一眼,继续默默地望着面前横起的栏杆等着列车轰鸣声的远走。

 

总而言之,在这个谁都不认识谁的陌生城镇里,镜音铃习惯了塞着耳机逛着城镇的每一个角落,今天是城镇的西南角,那么明天就是城镇的东北方,眯着眼感受和煦的阳光投射在眼睑上,用手一一触摸这个城镇的边边角角,听着耳机里涓涓流出的声音代替汽车经过时响起的鸣笛,有时候会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默默仰着看从树叶缝隙里漏下的斑驳光斑,有时候会蹲在广场的喷泉边数着身边行走的白鸽,有时候会窝在某个古旧的咖啡店里睡一个下午。

 

“我会给你百分之一百的爱哦。”

 

“闭嘴!太肉麻了!”

 

又这么对着耳机的声音重复了一次,栏杆顺着升起的尾音伴着“叮当叮当”的铃声缓缓抬起,两边的人流顺势或急或缓地向前,镜音铃一下子有些懵愣在原地,被后面的人不耐烦地一推向前趄趔一下,被谁不经意间善意地扶住,“没事吧?”的疑问声在嘈杂的人声和耳机里的声音交杂被淹没,镜音铃疑惑地抬眼看握着自己手臂的人的脸,恍惚间有金色的光影闪烁在眼前。

 

“……”

 

对面的人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她的手臂,快速的收手,尴尬地笑笑,“没事吧?”地再问了一次,镜音铃歪着头点了点头,她看见他身后漫天的晚霞极似一桶一桶油墨胡乱地一泼成了一幅美轮美奂的油画。

 

“…连……”

 

“诶?”

 

「我会给你百分之一百的爱哦。」

 

“闭嘴!”

 

“……!?”

 

「我会给你百分之一百的爱哦。」

 

“所以说闭嘴啊!笨蛋!”

 

眼前的人愣了一愣,或许是皱着眉顿了顿转身随着已然不多的人流向着轨道的另一边迈步,镜音铃认为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情,却还是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和着眨眼的瞬间“啪挞啪挞”地往下掉。

 

「我会给你百分之一百的爱哦。」

 

“所以说……闭嘴啊……笨蛋连。”

 

 

02

镜音铃已经25岁了,在时间匆匆流转间她还仿佛觉得昨天的自己还是中二的年纪,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叼着面包就急匆匆冲出家门向学校赶。但是可惜现在她已经是个有着平凡工作的25岁女青年了。

 

不会再像以前对着化妆品店里的橱窗里展出的商品垂涎欲滴却不敢下手,现在还是能勒紧裤腰带就能拿起柜台里的某一件商品刷卡出门;已经不用再借同学的CD放进自己的CD机想着什么时候要还回去,反正已经是能自掏腰包买下心仪的歌手的专辑的年纪。可是很多与中二年纪的自己不同,都掩盖不了自己还是渴望着同一件事的夙愿。

 

14岁的自己偷偷攒钱买了一部老式胶卷相机,用着所剩无几的余钱坐上了新干线向着以前未到达过的远方驶去,她摸着怀里的宝贝相机忍不住对着列车外的从未见过的风景按下了快门,绿油油的油田也好,黄澄澄的油菜花也好,高楼耸立的街道也好,都是那时自己从未见过的景色,远处的云层间泄下一叠又一叠的光线叠成了靓丽的光层,铺在云层边缘勾勒出各种天马行空的形状。

 

然后她再次按下了快门。

 

接着在下一次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景色里拍下下一张照片,她从这边的终点坐到那边的终点再折返,揣着的两卷胶卷被她全部在车窗边一次又一次的快门里用完。

 

她那时候完全没料到还没有自动对焦的老式相机里根本无法在行进的列车间照出她眼里映出的风景,两卷胶卷晒出来的照片几近全部宣告报废的那一瞬间,她咧着嘴做出了快要哭出来的笑脸对着照相馆的老板问,“怎么办呢……”

 

她最终还是从里面挑了两张勉强能看的照片揣在包包里,挪着快要挪不动的脚步走到那个人的房前不敢敲门,却在万分犹豫里打算转身的一瞬被拉开了门,看见那个人腆着脸笑得温存,“什么嘛,是打算走吗?”

 

她那时候濡湿的双颊透着不自然的红色,使劲摇着头就是说不出一句话,在他对着自己招手的一瞬间只能顺从本能扑过去不断哽咽着。

03

世界再小,想找的人还是找不到,世界再大,不想见的人还能遇见。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所在,镜音铃在这个国家里东躲西藏,也还是没躲过熟人的一句“哦?那不是镜音嘛!”,她那时候掩在太阳帽底下的双眼在阴影里暗自剜了一眼,然后才抬头回到,“哟,好久不见。”

 

“在这里旅游观光吗?”尽管不太情愿,但是两个人还是凑在一起说着无聊的话进行“叙旧”这种对于镜音铃来说毫无意义的活动,她点点头,慢悠悠地吸着杯子里的焦糖咖啡。

 

“这是个不错的城镇吧?”对面的人略有自豪的语句令镜音铃有些不爽,她还是点头,这次她决定再进行一个话题就就此道别。

 

“当初来这里的时候虽然还是觉得大城市比这里好太多,可是我丈夫就说再住一下就会明白这里的好,当时我还不信来着哈哈……”

 

“丈夫…?”

 

“咦?你不知道吗?我前两年就结婚了哦,那时候发的请帖送到你家可是你已经搬家了,联系方式似乎也换了……”对面的人带着歉意解释到。

 

“那还是叫‘初音’?”

 

“嗯!还是叫‘初音’哦!嘿嘿……”对面的初音未来带着羞涩的面容笑道,镜音铃注意到她左手纤细的无名指上已然圈上谁的烙印,她投过去有些歆羡的目光,她想起以前自己也是这么促狭地想过,和那个人结婚的话,镜音铃还是‘镜音’铃。

 

初音未来眨眨眼问,“镜音呢?有男朋友了吧?”这次镜音铃摇头摇得慢悠悠的,得来初音十分惊讶的反问句,“还没有?!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没有男朋友的你,现在还是打算过自己的单身生活吗?镜音你可是已经25岁了!”

 

可是想结婚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啊。虽然这句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她含糊其辞地说:“嘛,因为找不到喜欢的人啊。”这句话也的确是事实,并没有说谎。

 

这时,初音未来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打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了电话,虽然没有具体说出谁的名字,但是光听语气镜音铃就能判断电话对面的人是初音未来的丈夫,果不其然她挂了那个稍微有些短暂的电话后就双手合十抱歉道要离开,镜音铃没什么所谓地打着哈哈说‘真是遗憾啊那下次再见吧’这样的话,两个人就真的就此告别。

 

她想起来临走前初音转身和自己挥手时说的话:“镜音,再不往前迈进的话,固守成规是成为不了未来的。”

 

镜音铃无法想象自己结婚之后名字上会拴上谁的枷锁,小野?中村?内山还是石川?这些答案在想象过后就觉得十分可怕,镜音铃不再是‘镜音’铃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会让她产生想吐的欲望。

 

能让自己一如既往地成为自己的那个人已然不在了。

 

镜音铃看着层层叠叠的云层后被不断分割着的蓝天如此再次肯定到,她从裤袋里摸索出那部最近才购入的IPOD,看着里面第二个文件夹里存着的唯一一个音频文件一时间不知所措,到底现在的自己是该舍弃还是继续,她都没办法再相信那句已经无法成为现实的谎言。

 

「我会给你百分之一百的爱哦。」

 

 

04

连走的那一天,蓝天还是蓝天,白云还是白云,世界没有因为谁的离开就此停止了转动,简单来说就是一如既往。

 

镜音铃躲在被自己拉上厚重窗帘的房间里,她在昏暗的光线里翻动着以前的相册,对着一叠又一叠的照片如数家珍。

 

这个是小四的樱花祭时和连一起赏花的合照。

这个是小五时和连一起参拜新年神社时的合照。

这个是小六时和连最后一次一起去看烟花祭时的合照。

这个是上一年夏日祭的时候我和替连求来的平安符的合照。

这个是上一年自己一个人坐上新干线时在车窗里拍的照片。

 

到相册的后面好像自己和连的合照越来越少了啊还真是遗憾。

 

“铃,是时候出来吃饭了哦!”

“已经关在房间里一天了哦,铃!”

“……”

 

到后面的喊话镜音铃越来越听不清,耳朵里响起的都是连那时候附在自己耳边说的话,随着抽泣声越来越大,胃里的酸痛也是逐渐加重,她想这是不是对自己的惩罚,对自己不去送别连的自己的惩罚。

 

连说过:“我会给你百分之一百的爱哦。”

 

都是骗人的。

 

 

05

“总是骗人的话就别说了,我都听腻了。”镜音铃伏在床边讷讷地说,电话里的那头就传来闷闷的笑声说:“才不是骗你的,都是真的啊。”

 

“百分之一百肯定没有!”她有些气馁地对着电话那头嘟哝道,电话里的电波停滞了一下立刻又传来了比刚才更为明显的笑声,她努了努嘴撇过头看着窗外蓝的透彻的天。

 

肯定没有的吧,百分之一百的东西给任何人都无法做到。

 

镜音铃趴在书桌上对着摞成一叠的暑假作业,耳边除了由电波转换而来的少年笑声外,还依稀夹杂着连绵的蝉鸣,她想起来他那边有一片山,在盛夏里会有一片扰人的蝉鸣,连曾经苦笑着说,“谁说山里就是环境优美我看夏天是噪音扰民”,她那时候趴在他腿上嘿嘿笑着说,“活该,谁叫你不快点出山。”

 

现在想起来,只愿她能一直听着由他那边的传来的蝉鸣连天。

 

“嗯,现在做不到,再过不久的话,肯定可以。”镜音连清澈的声音透过不断变换着的电波从那边传到耳边,夹杂着依稀的蝉鸣在脑海里晃成一片又一片的光斑。

 

“什么嘛,骗子。”镜音铃从书桌上爬起来,提起手边的马克笔在桌上的日历画上一个圆,心情颇好地说下去,“话说回来今晚我吃咖喱哦,牛肉咖喱。”

 

“夏天别吃这么多咖喱比较好,你容易发烧。”

 

“你是老妈子嘛你……”

 

……

 

然后,再过不久,那个百分之一百逐渐破灭成零,也是在那时候,镜音铃清楚地明白,自己再也听不到从山那边传来的依稀夏蝉连片的鸣叫。

 

她突然有些后悔,那天为什么不把所有的照片都带过去,不论好与坏,只要再多一点也好,一点点也好,和他相处的时间再多一点也好,和他之间的回忆再多一点也好,无论是痛苦的、尴尬的、开心的还是无奈的,只要是和他一起的时光,都好……

 

 

06

镜音铃其实在25年的人生里,还是经历了一次告白之后被拒绝的惨痛回忆,她依旧清晰地记得她在被拒绝之后躲在壁橱里哭了一宿,第二天早上顶着肿得红彤彤的眼睛摇摇晃晃地还走到教室门前就倒下睡了一天。

 

她记得那个人抿着唇说‘在开什么玩笑呢’的唇形,优美的弧度,无奈的字句,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地从整合走到破碎。那天似乎也是盛夏的季节,盛夏的季节里似乎又是连片的蝉鸣,盖过了心跳“扑通扑通”鼓噪的声音,盖过了泪水滴落地面时细微的声响。

 

这是没办法的事,也是一开始就知道结局的事,她一早就知道这不可能是认真的开始,所以也不可能有公主和王子完美的幸福结局。毕竟是一开始就已经知道的事实,但是从口中说出‘我喜欢你’开始的那一瞬间,心情还是无限澎湃着期待着美好未来。

 

不可能的嘛,她知道他不可能认真回答这个问题的。

 

而这份强烈的感情也永远只能被另一种更感情的假象所掩饰。

 

“在开什么玩笑呢,姐姐……”

对未来玩起了捉弄之心的报复就是在13岁的那年春天得知,镜音铃不得不开始接受连要离开的未来。世界总是有着突如其来的意外,镜音铃看着倒在门前的镜音连的身体当时脑子真的完全一片空白。

 

世界惨白得一塌糊涂,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飘进鼻子里形成难以忍受的折磨感,到底是来自心底里那股不安的躁动还是由鼻子不适引起的懊恼,在视线触碰到从监护病房出来的医生之后她也就无暇关顾了。

 

“啊,或许,照这么下去肿瘤继续压迫神经系统,镜音氏成为植物人也是迟早的人,不,也许更糟糕的是,脑死亡的可能性也不容忽视。”听到这里,镜音铃恨不得冲进去血腥地掰开镜音连的脑袋把那颗该死的肿瘤连根拔起。

 

镜音父母面无血色地看着眼前白褂医生抱歉与遗憾的表情,听着“只要积极治疗,康复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这种听来就是安慰人的例行公式化话语,镜音铃咬着牙不去猜测他们脑子里回旋着的各种可能性。

 

啊,因为自己和上天开了个玩笑所以神明也和自己开了个不小的玩笑来报复自己吗,上天这种存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个这么孩子气的神明而已嘛,有够无聊和令人恶心的玩笑。

 

镜音铃还是没办法忘记镜音连冲着自己笑得无奈时的话语,血缘牵扯出的无情结局残暴地撕裂着镜音铃全身的血管,等到已经安分守己地继续沉默着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在未来注视他的背影的机会都失去了。

 

时光流转的速度在镜音铃不希望的速度里向前奔跑,镜音铃看着他吃的药越来越多,为此花费的费用越来越高,化疗的痛苦在他脸上显得越来越明显,连那头他们都彼此引以为豪的金发也逐渐稀疏到如同老人弥留之际时的模样。镜音铃在上一年夏天看着他被抬上转院的救护车,她呜咽着握着神志不清的他的手连说一句话都觉得困难。

 

或许他会在醒来的那一瞬间忘记了自己也说不定,忘记了“镜音”忘记了“镜音铃”,甚至连自身的存在的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她坐在学校的暑期补习课室里想着这些逐渐沉入梦乡。醒来时发现已是黄昏将近,没有人叫醒过她,可能只是因为连补习老师都对自己心死如灰了吧。

 

说起来自己的成绩下降地那么快是在镜音连休学开始的那一段时间,像是坐着滑梯迅速下降到地面般的速度谁都始料不及,一开始老师还苦口婆心地劝导自己,自己那时倒是一句话都没怎么听进去,只是听到“连”这个名字时又忍不住蹲下身子嚎啕大哭起来。

 

从镜音连那人被宣告即将可能从这个世界剔除出去之后,镜音家已经崩溃不成形了,镜音铃清楚地看见镜音母亲憔悴的面孔和镜音父亲疲于奔命地工作。她也不想的,这样的自己她也不想的,可是只要想到支撑自己存在于学校的存在已经快要不在时,教材上的文字无论如何都无法从视线中转移进脑子里。

 

镜音铃开始在兼职、学校和医院里奔跑,有时候兼职了两份工作,她空不出时间跑到山里的医院,她就总是抽出忙里偷闲的时间掏出手机往镜音连那边拨去,听着他虚弱却依旧清凉的声音由心底里感到满足。

 

镜音连在不知不觉间忘记了很多琐碎的对于镜音铃来说却无比珍惜的事情,比如小时候和自己一起淘气冲进山里捉泥鳅的事情,比如幼稚园时他站在自己面前从大个子手中保护起来的事情,还有,比如小四的樱花祭时和连一起赏花,比如小五时和连一起参拜新年神社,比如小六时和连最后一次一起去看烟花祭。

 

 

还有,镜音连忘记了镜音铃曾经怀着无比雀跃与难受的心情向自己告白的事情。

 

镜音铃后来慢慢发现随着时间的走动,从小时候到现在的记忆慢慢地从他脑海中被删除出去,他记得的零零碎碎的不多,有些时候想起一个人的脸却怎么想不起一个人名字,镜音铃忍着没告诉他那是忙于工作无法来探病的父亲。

 

镜音铃是在一个午后接到他的电话,很难得,镜音连会主动拨出一个号码,镜音连的记忆力已经逐渐退化到不是别人提醒他根本不会想起自己想要做什么的程度。镜音铃趴在书桌上对着摞成一叠的暑假作业夹着手里的电话,耳边除了由电波转换而来的少年笑声外,还依稀夹杂着连绵的蝉鸣,她想起自己总是在那个人面前笑,只是希望在他至今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都充满着自己笑脸。

 

镜音连这么说来了:“我会给你百分之一百的爱。”

 

“总是骗人的话就别说了,我都听腻了。百分之一百肯定没有!”别这么说啊,即使忘记了我对你的感情也不要妄图翻起这么令人心动的回忆,恍似甜言蜜语的字句粘稠在心底像是要胶着自己麻痹的神经——好想再传达一次自己的心情!

 

“嗯,现在做不到,再过不久的话,肯定可以。”少年的声音清澈纯净,她听着听着只是觉得悦耳,连那微小的虚弱的喘气声都成了动听的伴乐。

 

镜音铃无法揣测着说出这番话的镜音连的意图,只是心底的海浪早已波澜壮阔,挤到嘴边的话语快要破口而出。这算什么,知道自己逐渐忘记的事情后,以为自己可以对此不负责任吗?“什么嘛,骗子。”这样的你就算是你,也是无法让人原谅啊!这样的你,或许明天连这句不能称呼为诺言的话语也会忘记吧,“话说回来今晚我吃咖喱哦,牛肉咖喱。”

 

镜音连愣了愣,笑着轻声说:“夏天别吃这么多咖喱比较好,你容易发烧。”

 

「给我你百分之一百的爱吧。」

 

即使要失去你,失去天堂堕入地狱也渴望着你全心全意的爱——不论你的爱是否回应着我心底最浓厚的那一份感情。

 

 

07

背德感积聚起来的命运终于走向了完结,镜音铃是在下班时准备拨打镜音连电话时接到了母亲带着浓重哭腔的电话联络,“呐,铃,我们只剩下铃了……”

 

拥有血缘的两人是无法被允许恋爱的,所以即使已经清楚地表达了一次,上天也惩罚似的从另一个人的闹钟抹消掉,然后报复般的抹除掉彼此,毁了一个人的肉体,毁了一个人的灵魂。

 

镜音铃窝在光线阴暗的房间里胃部抽搐,疼得要死去一般却在疼痛间翻开那本珍藏着的相册。

 

她遗憾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没有再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爱他,捧着那一堆照片已经没有了送的对象,心痛地连眼泪都快要流不出来。

 

她后来在半夜摸索着走到隔壁的连的房间,黑暗的视界里已经失去了多年生的气息,她用手指去抚摸那些房间里的棱棱角角,仿佛那个人正坐在床头边笑着看着自己问:“铃又睡不着来蹭我的床吗?”一般,她呆呆地在黑暗中看着床头。

 

“是啊,我来蹭床啊,连。”

 

可是已经没有回应了。

 

她踉跄着趴倒在他的床边,终于流下一脸的泪水。

 

 

「我会给你百分之一百的爱。」

 

那是她给他的百分之一百的爱。

 

 

08

镜音铃模仿着镜音连的声音,对着手里的录音笔模仿着那天的口气说了一句话,揣着那只录音笔听着那句话走过了中三,上了高中,认识了初音未来有了薄薄一层的人际关系,在被告白与被闲话间从容地走过三年上了大学,揣着自己兼职得来的钱买了第一部单反相机,第一次参加了铁路摄影大赛拿了一个优秀奖……

 

然后,她现在25岁,单身,是个旅游铁路摄影家。

 

镜音铃告诉自己也许一辈子都只会是镜音铃的时候,她从那个美丽的小镇坐上新干线准备回东京,临行前初音未来又一次约了她出来,手中抱着一个鞋盒大小的精致木盒,初音未来抿着唇说那是一个人拜托她在某人25岁转交给她的东西,镜音铃无由来地猜想是镜音连。

 

不可能吧,镜音连是在中二时去世,初音未来是她高中认识的前辈。两个人毫无交集可言。

 

“上车再打开吧,对于你来说,会是一份不怎么好的礼物吧。”初音未来将手中的木盒交到她手中时,无奈地笑着,“‘25岁生日快乐,也请继续好好地活下去吧。’那个人是要我这么转达的。”

 

“诶?”

 

“我说过的,再不往前迈进的话,固守成规是成为不了未来的。”初音未来转身离开时,她看见她的背影走向一辆小巧的汽车,她相信那是初音未来的丈夫,给了她“初音”的姓氏还是她原本的自己的人。

 

镜音铃坐上列车后,颤抖着手去打开那个有那么点历史的精致木盒,里面是一只录音笔,她按下播放键时,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地听见那个少年清澈的嗓音:

 

「我说过我会给你百分之一百的爱,那么这就是我百分之一百的爱——我从来都没有忘记与你的一切。」

 

「从来没有忘记过与你的一切,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其他,剩下的记忆都是你。」

 

                                                                                         -Hppy End!!!-

 

后记:

其实也不能说有多后记喇,只是啰嗦一句这个结尾真的是Happy End啊!

其实这篇脑洞不是脑洞只是忘了在看哪一本少女漫时被男主这么一句台词刺激了一下也想让连这么说一次而已。结果似乎并没有写好,反而写得乱七八糟了,糊里糊涂间连前后对应都十分牵强sooooooo s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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