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CALOID/镜音/连载]最漫长的告别(2)

(1)请戳这里


9

镜音连至今都有种抄起刚才坐着的椅子往始音海人身上砸下去的冲动,这样这个男人就会放弃向铃求婚的想法也说不定,但终究想着要是这两人真的相爱着的话,死了这个那边的人也会伤心难过,就放弃了脑海中的暴力想法。

 

“削个苹果还要跑出去,跑出去就算了,还去那么久……”铃一脸不满地看着床边的人认真地削着苹果,一长条的苹果皮顺着刀锋的移动问滑下,铃不禁要长叹眼前的男人绝对是居家好男人,厨房新宠儿。

 

连颇为烦躁地顿下移动刀子的动作,而是用刀切开削好的一半,在盘子里分好八份插了根牙签递到铃的面前,而自己就啃起了那边没削皮的一半。铃挑起一块递进嘴里,边嚼边准备说话,那边的连却先开口了,“食不言,寝不语,母亲不是这么教过了么?”

 

铃随即楞了楞,垮下肩膀有些怀念地说:“说到母亲的话,小时候母亲就比较喜欢和连在一起呢。”

 

“胡说,明明母亲比较疼你……”同样展露出怀念的神色,面对铃的话语他却难得的有些不满。

 

铃却不领情,“啧啧,以前母亲可是比较喜欢和你一起看书和做饭呢!”

 

“那是因为你太闹腾了,看书会看不下去,做饭会被捣乱。”这个他与母亲有同样深切的感受,他继而反驳道:“以前铃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母亲都不会说,还帮着你欺负我这件事情我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

 

连想起五岁那年亲眼目睹鲜少发脾气的母亲会呵斥铃出厨房,他凑近一看发现在铃的收下不少瓶瓶罐罐和鸡蛋都被弄得乱七八糟,然而之后每一次连出糗了母亲都会和铃一起取笑自己。想到这里,连愤愤不平地狠狠啃了一口苹果,咬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后来连和铃又稀松平常地聊了一些过往,和别的趣事,铃恍惚又有睡着的趋势,连就停下话头,帮她掖了掖被角让她睡去。连呆在她身边又想了想以往,恍若那些以往细细碎碎地洒在时光的洪流里,他弯下身一片片地捡起来慢慢地拼凑。

 

他至今都无法相信自己在铃的身边的位置会被另一个男人所取代。

 

隔日,连早早做好准备踏入病院,看见铃反常地一早醒来心里没来由地一堵,他讷讷地开口,“难得起了一个大清早。”

 

“……恩。”铃没有看他,只是转头看向秋天清晨微亮的天空,听见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和衣服的摩擦声,不自在地嗫嚅了两句,“呐,连,你昨天不是问了一个问题么?”

 

连有些惊愕地抬头看向铃仍没有投向自己的视线,她继续说道:“我觉得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秘密吧……”

 

“或许吧……”

 

这是铃终于转头看向连,绽开一个不知算不算得上微笑的嘴角弧度,“所以,到那时候,就算知道有哪一天连知道了我的秘密,也请不要讨厌我,好吗?”

 

连惊讶地愣在原地什么都说不出口。

 

如果是秘密的话,是关于她和始音海人交往一年并且做出假象隐瞒他这件事吗?

 

“呐,做出这样的约定的话,我就告诉你昨天问题的答案。”

 

“诶……?”

 

 

时间终究是一视同仁地往前涓涓流水般地向前走,之后的两天,始音海人揣着一束艳丽的红色玫瑰单膝跪在床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仍旧处在惊愕状态的铃,仿若在脑海中演练过千百遍的话语都抵不过此时心中唯一的向往。

 

“铃,我们结婚吧。”

 

那时他谁都没有告诉,突如其来的到来使刚踏进房门的连和前来例行检查的护士都当场愣在原地,床上的铃一语不发只是看着仍单膝跪着的始音海人,良久的沉默后,“始音先生,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即使我是将死之人?”

 

“那就让我们来创造最后的奇迹。”

 

连没说话,只是僵硬着表情看向铃,他清楚地看见铃扯开释然真心的笑容,落下宛如天使般晶莹的泪点头应下,看见她接过那束花,看着他拥上前去将一枚戒指温柔地套上她的中指。

 

连这才终于想起那时铃用着一种温柔得一塌糊涂的声音告诉自己,“如果我是那另一个人的话,我会等到那个人肯说出来为止,然后——原谅他吧。”

 

直到这时候他才懂得为什么铃会说出那样几近不符合道理的答案,从一开始,铃就明白那“另一个人”,无论如何,就算再怎么被“那个人”伤害,到最后的结局都是选择原谅。

 

从一开始,铃和连就明白,镜音连这个人无法做到对铃有着讨厌与恨的感情。

 

 

 

10

连忘记了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于铃会抱持着那样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和依赖感,尽管在别人看来一直以来都是铃受到连的照顾,连受到铃的依赖,但连一直一直都有那样充分的自知之明——是自己在依赖着铃。

 

铃给予了他认识世界的基础,铃给予了他认识感情的契机,铃甚至在某种意义上给予了他生存的意义,在铃身上,连找到了自己活下去与向高处爬的欲望。

 

直到很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种病叫做“姐控”,他多少都有觉得自己是患者之一。

 

连无法忍受自己从铃的身边被夺走自己的位置,所以曾一度十分仇视小学坐在铃隔壁的男同学,到后来初中发现一簇簇青春期懵懂的少年都蠢蠢欲动的时候,他也一度暗自下手除掉几个比较棘手的男生,当然他还是十分理解法律存在的意义,并没有采取什么不见得光的暴力欺凌手段,只是单纯利用一下言语和心理的压力。

 

连有时候也会认为母亲和初音未来在他这种疾病上有着相当大的促进作用。

 

极为幼小的年龄段里,母亲和父亲都还在身边,父亲忙于工作常年不在家中,母亲虽然留在家里,总是用一种那时候的连尚未能理解其中内涵的笑容看着自己和铃玩耍,然后眼神向着窗外的某个方向远远地似乎在眺望着什么。

 

母亲没让他们上幼稚园,取而代之的是自己买回来一些读本,亲自待在他们身边一个字一个音地教给他们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教会了他们如何用自己的声音去歌颂对世界的赞歌,那时候的母亲,微笑着抚摸着他们两个人蓬松的头顶,说:“连,铃,这叫做「爱」哟。”

 

父亲说他们两个都很像母亲,一头柔顺的金发恍若日光之神阿波罗身边泛着的金色柔光,看着他们两双蓝色的眼睛会想起不断向远处延伸的海与天。

 

那时铃趴在父亲的腿上骄傲地问他羡慕吗,父亲眯着眼含笑点头,铃就特别纠结又不安地扒着自己的脑勺蹭了蹭父亲的腿,然后一个狠心挤着眼拔下来几根两眼汪汪、抽抽搭搭地递给父亲,“那铃…只能给爸爸几条…再拔下去铃很疼……”

 

父亲看了一眼一旁惊呆了的连,哭笑不得地接过头发,结果铃突然就嚎啕大哭地扑向连嚷着:“连我好痛好痛可是爸爸喜欢铃的头发呜呜——”

 

连一脸惊慌失措不知道该说什么,铃就开始狂暴地扒着连的头发,“所以连把头发给爸爸吧连不怕痛所以把一半的头发给爸爸吧——”之后父亲又惊又慌地一把抱起真的在拔连的头发的铃,空出一只手抚着明显被吓到和痛到的连得头顶,连一缩以为父亲来拔头发就开始哭。

 

买菜归来的母亲看见他们几个闹成一团一脸不解又气愤,父亲在一边挨骂一边道着歉:“莉莉我错了,饶了我吧,晚饭不吃真不行啊……”也是那时开始,连落下了怕拔头发的毛病,到如今仍旧会被铃抓着这个梗来笑话。

 

不论连在什么时候怀念起这段日子,都无法否认那时候的自己拥有着一直以来最幸福的时光,是连任何时候的自己都只能歆羡着的时光。

 

母亲温柔的笑容,铃璀璨的笑脸,不能常见面的父亲对自己露出宠溺的面容,那段时间里母亲和父亲总是抚着自己的脸颊看向铃说:“连,你是男子汉,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姐姐哟。”

 

而在那之后才出现在连和铃生命中的初音未来也总是抱着窝在床上的铃对自己说:“铃这么棒的孩子,谁都不能把铃从我和连的身边夺走,谁都不准!”

 

至今缅怀起那些时光的连仍会有种流泪的冲动,不论是哪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此时此刻都刻在心里无法泯灭,可是连也清楚地记得,活在记忆里的那些过去就算再怎么思念与缅怀,那些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也只是梦中一场回忆,挥一挥手回到现实怎么都已经无法重现。

 

那场血的祭礼夺去了连和铃最重要的存在,那场灾难一样的时光夺去了初音未来与镜音连最后的光彩,那个女人用锋利的爪牙撕开一段段人生,拼接起来的如今都已经支离破碎,到最后,命运的轮盘“咕噜咕噜”地回转,将被困在游戏里所有人的人生搅和得一塌糊涂。

 

故事的结局,谁都没有猜到,运筹帷幄的将军也遍体鳞伤地倒在了游戏的棋盘上。

 

至始至终,这段漫长的时光都恍若是命运来了一场最漫长的告别。


评论
热度(2)

© 二十尔玉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