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心意的结果

▶ 食用前建议补白兔王国原作设定,lof里有太太的翻译w

▶ 请务必注意本篇为含有作者年龄操作、私设的兔国paro OOC

▶ CP:文月海 × 霜月隼

 

 

60

有个风清月朗的夜晚,文月海牵着他的手指着遥遥不可及的银河问他还看不看得清天上的牛郎织女在哪,霜月隼看着他眯着眼小心翼翼地想去找,他想说他老了别费劲了,可是话到嘴边留一半,“海,跨越了几亿万年的时光即使不能落在眼里,用心记住去描绘不就可以了吗?”

 

文月海有些不高兴道:“你就是想说我老了不中用。”

 

霜月隼笑笑,“我也老了,看不清了。”

 

牵着自己的人顿时也没话说了,步入杖乡之年总会在某些方面开始有些稀奇古怪的小心眼,即使是文月海这种胸怀海纳百川的男人也难以逃过岁月的年轮。霜月隼不时会抓着他这个小辫子说事,文月海嘴巴耍不过他,也会偶尔在给他沏茶的时候作点不伤大雅的小妖,两个老大不小的男人这么你来我往,宫殿里几个看在眼里的小女仆总会在后面小小声笑着说国王心态还很年轻。

 

霜月隼窝在华而不实的绒皮沙发上面对这些躲在小角落里八卦的女仆们会偶有不高兴,哪天哪个角落的青瓷大花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掉下,打扫好的小花园一阵风刮过又是满地落叶,彼时宫殿里的女仆长胆子还比较大地给国王告状,文月海面对着案几前气势汹汹的女仆长一脸哭笑不得,歪着头看过来给了他一个眼神后又不置可否地笑笑说:“你看我刚刚已经和他说过了,下次尽量不会了哈。”

 

满脸威严肃穆的女仆长和一脸云淡风轻的国王就这么交锋数回后彻底败下阵来,提着个鸡毛掸子怒气冲冲地数落起一边的女仆泄愤,文月海知道了后想提着他耳朵也教训眼前这个始作俑者一番,可是在摸到他那已经失了光色的绒毛长耳时就顿时泄了气,“你这人啊…真是,老了还这么闹腾。”

 

霜月隼抵着他已然枯槁却仍苍劲有力的大手磨蹭小声地笑,文月海凑下身子埋进他的颈窝里讷讷道:“我还能和你有多久啊?”

 

霜月隼不言,只是抱着他摩挲颈边人日渐染白、有些稀疏的发根。他其实想说他们两个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是他看见的未来里并不如他所愿。

 

有些时候他不禁也期望着有因无法预知而满心期待的人生,但除了在那个无悔的选择里获得了无尽的生与死之外,他只能一次次地去倒数与文月海一起的时间。

 

 

78

文月海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霜月隼那张满脸褶子的脸后的几天,抠着指甲假装不在意地问正在大扫除的小侍女:“你觉得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戴老花镜了?”

 

被吓了一跳的小侍女看着眼前依然身板直挺的年老国王小声回答:“陛下,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给您去置办。”文月海支支吾吾地推脱掉了,新来的小侍女明显还很怕他,听着毕恭毕敬的语调他老觉得不舒服,于是转过头就继续把这件事当做没发生。

 

叶月阳前些日子从老家给自己寄了一封信,说长月夜已经去了,这几天打算举行了小型葬礼问他来不来,文月海颤颤巍巍地握着手里的羽毛笔想落笔回信但还是又放下了,把站在一边新上任的文官叫了过来替他回信,“过些日子,替我琢磨一下传位的事吧。”

 

正在执笔写书的文官听言一愣,心下不禁也有些苍凉地恭敬回一声了解。文月海眯着眼笑着说自己老了不中用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在一边小小声地哭了出来,他有些生气地说自己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嘛,谁知却又有第二把哭声传来,他有些嘀笑皆非却也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一日活着,便终有一别。

 

他有些迫切地想要见那个与他一别数日的恋人。

 

霜月隼前阵子和他闹了别扭,其实事情在他眼里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在那句“如果当时你没有遇见我的话”说出口之后他也识相地闭了嘴不敢去看眼前的人,果不其然霜月隼第二天就不知道消失在了哪里,面对一屋子慌了神的人他反而是最为淡定的那个,除了叫侍卫做好安保措施之外,便一个人窝在那张霜月隼一贯喜欢的沙发上去嗅他还残余的味道。

 

他深知这句话算是一句禁语,如果没有相遇无论幸或不幸这段人生都不是现在的他们可以想象到的。文月海想起往常霜月隼时常在自己耳边念着他们初遇那时的事,他说他一眼相中他的魂魄,如果不是这一瞬间的结果,他不会回到这个「世界」的一隅。

 

可是文月海这些日子以来总会止不住地想如果没有这一瞬间的结果,就让他的时间在那时候停止,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让他如此害怕的未来。霜月隼并没有隐瞒他为了将他带回「世界」所付出的代价——霜月隼将永远被「真理」惩罚所困,得到人类的生死轮回无数次地「死而复生」,用身体镌刻「真理与历史」。

 

而文月海自己也是知道的,同样的「惩罚」会映射在自己身上——自己会成为一个永远不归还「世界」的人。

 

这段仅仅只能维持一生、也仅仅只能用仅此一生的时间去铭记赞颂这份无限填满胸腔的爱意。他自知自己这段爱情早已刻骨铭心,即使会穷极一生都想去讴歌与不愿遗忘,但如果对方亦然抱着与他一样的心情那就未免太过残酷。文月海小心翼翼地不去碰触这层阴影下的痛感,只是在鲜有失眠的夜里他会抱紧身边的人嗅着他的发香逐点逐滴地回想,然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爱你。”

 

他看了眼手里的怀表滴滴答答地走过了一个圈,原来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天色已暗,他在一边的侍女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子有些埋怨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如以往,侍女听完软声说这是生命的必然,文月海叹气不说话,拄着脑袋看桌上燃起的蜡烛。

 

门吱呀一响,昏暗的光线里有人慢慢地走近,文月海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双手抚上自己的脸然后有什么东西落在耳廓,在镜片后一瞬间明晰的视线里撞上对方清澈的眼底,“人老了就老了呗,还装。”

 

文月海凑过去抵住对方的额头,声音低沉,“你说的都对。”

 

“我的脸这么好看,不抓紧时间看多一下那就太浪费了,你说是不是。”

 

文月海用头去蹭,低低地嗯了一声后又说:“隼,你也满脸褶子了。”

 

“那你说还好不好看?”

 

“不要脸,不过好看。”

 

听完十分开心的霜月隼有些神神叨叨地说这几天他晃悠去哪了,文月海笑他也老了会说那么多废话了,霜月隼挨着他瘦削的肩头说:“这不挺好的嘛,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莫过于和海一同慢慢地老去,老到哪里都去不了的时候就坐在沙发上慢慢地聊过去。”

 

文月海听后一笑,抱着他的肩膀小小声地说话:“隼,我想找个家了。”这座城堡终究不是他的归宿,纵然至今为止遇见的人几乎都对他温柔相待,但从临时负命登上王座以来直到遇见霜月隼之后他才偶尔活得像自己。

 

霜月隼皱起眉头道:“那我们去完夜的葬礼后,在那找个又大又舒服的房子住下来吧?”

 

文月海只能哑然失笑地说好,“关键在这里吗?”

 

 

91

文月海坐在阳台前,戴着个老花镜大老远地看见村头餐馆那个舞勺少年给自己送来了当日份的餐盒。

 

他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前年突然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气让他本来还算健硕的身体一下子就垮了,现在好些时候只能拄着拐杖才能站起来,霜月隼身子倒是还健朗让他挺欣慰的。

 

本来家里请了几个女佣会来帮手,不过最近村里有个「白兔祭」忙活地很,他便让她们多帮着些,霜月隼本来不太愿意但看着文月海那副没商量的脸色也没辙,回头又想方设法地找了个小帮手。

 

文月海从少年手中接过篮子看见里面还有一份削好的兔子苹果,“有劳了。”

 

“老爷爷你就别客气啦,您来了之后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也热闹了好多,前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这边又拨了些补助下来把我家老爹开心坏了,边上那些「白狼」都不敢来造次了。”说着这话他白色的长绒耳朵抖了抖,表明这些话不假。

 

那年本想在故乡参加完长月夜的葬礼后在那边长住,只不过不消多久叶月阳也在两人面前安静地闭上眼,那天也如同今日这般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像是盛夏,他走之前还指着床头上以前请水无月泪替他们两个画的画像说:“我老感觉夜见到我会生气,他睡着之前还和我说没过一百别见他。”

 

两个人站在四位旧友的墓碑前一时无言,霜月隼过了些日子嫌原来的村子和皇城太近就领着他到处走走停停,纵使两个人已经不再年轻少了点激情,但文月海还是乐呵呵地认为这是一场难得的旅途,有天涯有海角,还有爱人。

 

直到两人都有些耗不住长途跋涉的奔波,便随意地在现在的村子里落了脚,本以为足以悄声无息结果还是被新任的国王给找到了,他无奈地看着眼前一马厢的黄金宝物和珍品绸缎,只能遣开领头的贵族让他们多担待点这个小村。

 

“这些天村里还好吗?”最近的天气很好,晴朗万里的苍穹蓝的像一块上好的云绸,前些日子他还觉得有些胸闷,今天突然精神也好了不少,他想大约是天气的缘故。

 

少年笑得开怀和他数着最近村里的动态,村里的哪边已经搭建起了舞台,哪边云丘上的花田已经开满了山。文月海竖起耳朵认真地听,嘴边的笑意一直下不来地说好,正听得上兴头便听见家门被打开的声音,他笑意满满地回头看来人,“隼,你醒了。”

 

霜月隼看了眼眼前的状况,“哦呀,亮君,前些日子教你的东西还好使吗?”

 

被叫做“亮君”的少年听完顿时蔫蔫地道:“您教的那个法子根本是馊主意吧?小希根本不理我嘛。”

 

文月海斜睨他一眼问他是不是又教坏小孩子,霜月隼耸了耸肩说没有这回事,“我这是教他追求自己心爱的女孩子,一如我当年哦☆”

 

听完文月海不禁汗颜,想当年追求者明明是自己。“亮,你还是踏踏实实地别学这位天才少爷。”

 

“……真是服了您们两位老爷子了。”

 

“哈哈哈哈哈我还很年轻哦☆”

 

招待完亮之后,文月海慢悠悠地摆好桌上的餐盒邀他进餐,霜月隼眯着灰金色的眸子腻歪地凑过去说要他喂,文月海不敌这股腻歪劲便和他并排坐在阳台前的长排摇椅上,享受着这舒适的午餐时光。

 

阳光灿烂得刚刚好,细微和煦的风缓缓地吹起两人额前的白发似是天边的几缕云絮,远方的山丘上果真像是亮所说那般铺满了红黄蓝绿,霜月隼惬意地闭眼咽下嘴中的小米粥,“海,我爱你。”

 

文月海愣了愣,手中握着的汤勺无力地抬起又放下,半晌他声音低低地像是在自责道:“抱歉,隼,我可能不能再陪你了。”

 

霜月隼点点头,“是呢,怪你呢☆”

 

文月海噗嗤笑出声,头上已经不再有光泽的兔耳蔫蔫地打了个抖,“那我可不像你只会推三推四,我认错。”说着他颤着双手去握住旁边人的手,两人粗糙干瘪的皮肤已经不再好看,但是在握上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心满意足地想,霜月隼这人不曾负过“蓝颜祸水”之名。

 

霜月隼回握与他十指相扣,有很多话想要说,但又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正午的暖风吹来捎着远处不知名的怡人花香,他眨着眼看两只交握的手上那对戒指,良久他感觉肩上一沉,才慢慢说出他很少会说出口的话,“海,谢谢你。”

 

文月海支吾了一声,没说话。

 

霜月隼觉得胸闷,“这一生不长也不短,和你一起刚刚好了。”

 

如果故事的结局终将到来,那就在美酒见坛底前及时行乐把酒言欢,就在世界终结之前与你牵手看遍能到的天涯海角,就在这条永无尽头的时间长河里用与你这一生的回忆沉浮其间。这些事尽管实现得不多,有些甚至只是在耄耋之年时才在口头里空谈的事,可他觉得有过这些曾经也无妨,毕竟这足以成为一段以后让他可以拥抱着回忆的壮大冒险谭。

 

桌上那一碗小米粥还依稀飘着袅袅热气,长排的摇椅摇摇晃晃地像是海上的浮舟。

 

“海,你知道世界的尽头是怎么样的吗?”

 

“…这种事…不是该让你这个魔王大人和我解释吗?”

 

霜月隼不答,侧身抱紧了胸前的人像是试图抓住手中漏下的细沙,时光冗长繁杂能记住的那么少,但从与这个人相遇开始的时间大概没有一秒是不值得纪念。他时常想,如果当时没有遇见文月海,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停留在这里,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体会到这些那些的甘美与苦涩。

 

是幸或不幸。

 

“海比我还要了解自己的程度…有时候还真是让我觉得有一点点可怕呢。”

 

文月海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毕竟是隼大人…而且我是海啊…”

 

“也是呢,因为你我才到「这边」来的呢,本来就应该让你好好对我负责的♪”

 

“今天天气太好了,隼…我有些困了。”

 

霜月隼与这个人相处的这一世这般精彩,他还未想过与这个人分别的后世将会是如何。

 

“海,大概,你要先替我看到那个尽头了。”

 

“……嗯,你会在那边吗?”

 

没有云翳的晴天,风的温度恰到好处,阳台上吱呀摇晃着的摇椅前萦绕的小米香,有黄鹂从天边一角穿过视野。

 

“很遗憾,我不在哦。”

 

“那还真是…寂寞……啊。”

 

霜月隼抱着已经歪头睡去的人视野里一片模糊,他在想白发苍苍的国王终于再度沉睡在这偌大世界的一隅,那时在世界彼端看到的透明灵魂此刻应该终于解脱,“刚说完…就睡了啊……”

 

被「世界」祝福着的人啊,此刻拥着他一整个世界,独自坐在地平线一端如风中花朵般摇曳,远眺着天边想象着海角,惟愿此刻时间能将片刻变得足够漫长。

 

 

101

十年如一瞬,霜月隼依旧喜欢坐在那张还是会吱呀作响的摇椅上慢悠悠地晃,亮也还是会准点准时地在这个时间给他打下手,“隼大人,今天天气挺好的我帮您把屋里的被子晒一下了哦?”

 

霜月隼闭着眼哼着不知名的歌曲没作答,亮也是见怪不怪,自顾自地给他打点着家务。文月海走了之后,霜月隼的乖张越发显露,上次和他打赌输了后也只能心甘情愿地称呼他为“隼大人”。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影响亮特别喜欢啰嗦,一时说教他又没好好吃饭,一时又埋怨他懒得没去散步。

 

偶尔霜月隼会因为这样想起以前和文月海青年时期的事情,彼时文月海上任国王已有些年头,但做起批案的事务时还是时不时觉得苦手,也喜欢这么唠唠叨叨地对着一桌子的文件搔头挠耳,实在受不住了就一鼓作气地站起身跑去给他沏茶解乏。

 

也拜此所赐,文月海作为一国之君,居然是皇宫内少有的沏茶能手。

 

霜月隼不讨厌文月海这种可能是军职使然又或者是本性所致的习惯,尽管他也无数次地认为比起老实坐在案头前批阅奏折文月海更适合上前冲锋杀阵,但是在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安稳和平面前,文月海又岂能在这个位置上心安理得地一走了之。

 

文月海之所以是文月海,也之所以会让他无法移开视线,大概正是如此。

 

战火不再燃起硝烟的时代里,岁月安好得如同杯中温水让人留恋,文月海不时还是喜欢站在瞭望塔上去看现在与以前截然不同的风景来肯定心中的什么,又或者是借此思考什么。霜月隼清楚明白,所以他鲜有会陪他走上去的时候,除此之外便是因为懒。

 

文月海也知道,不过还是有一天不顾某人的反对硬是半拖半抱地把他拉上了长长的台阶。旋转的阶梯在霜月隼看来恍若漫无止境的囚途,还没到一半就趴在文月海背上磨蹭着不想走,被死磨硬泡得没脾气的文月海最终还是背起了和自己身形相差无几的大男人,气喘吁吁地站到塔顶的时候听着对面的人一脸坦然地说:“海不行哦,这么快就觉得累的话,以后在床上是要吃亏的☆”

 

“吃不吃亏我不知道,反正不会让你占我便宜就对了。”文月海敲了他头顶一记,揽过他的肩膀在角落的阴影里与他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事后脸不红心不跳地把他捞到瞭望口边,指着远处小小的山丘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应该在那。”

 

当时狼烟四起中刀光剑影,战场上马革裹尸,霜月隼曾目送着无数的灵魂带着哀伤愤怒踏上去往奈何桥的路,独独在遇见文月海那透明澄澈的灵魂时驻留。

 

霜月隼把视线放过去后又转回来看仍把目光定在远方的人,透过瞭望口投进来的光线在他身上割出好看的光影曲直,长身而立的军人身姿挺拔如松,一如当年他在扑朔迷离的「世界」彼端一见钟情时那般毫无变化,“唔♪我有没有说过海长得真好看?”

 

文月海闻言愣了愣,抱胸道:“唔…好像说过又好像没说过。”

 

“那我现在就再说一遍♬”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一遍,就被对方一个轻吻堵住,离开时霜月隼看见文月海脸上小有的羞赧,“你少来…怪害羞的。”

 

这人害羞的点也很奇怪。霜月隼心里笑到。

 

在塔顶闲扯了少些时间,不知道从哪来的信鸽落在霜月隼肩头上,他有些不高兴地告诉身旁人神无月郁找他有点事,文月海听完耸了耸肩拉起他的手,两个人慢吞吞地走下瞭望塔时,文月海突如其来地开口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只告诉了我你叫‘隼’,对吧?”

 

霜月隼歪头回忆了下点了点头,“是呢♪我还以为海会忘记「那边」的事了。”

 

文月海那双海色的眼睛笑满了温柔,“是记得不太清了,不过这几天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就在想,「文月隼」这名字其实也挺好听的。”

 

始料未及的展开,不在霜月隼所能预测的未来里。他抬眼止不住惊讶地看着眼前正一脸得意的人,蜜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不能用语言表述完整的情意,文月海看此高兴得一对兔耳竖了起来道:“怎么样,不错吧?”

 

良久,霜月隼才回到,“哦呀…这是想让我染上海的颜色吗?♪”

 

文月海更是笑得灿烂又好看,“拜托了…这可是我想了好几天的,怎么?还行吧?”

 

霜月隼唇边的笑意漫上了眼角眉梢,“以我之名冠你姓氏吗…是吗…还不赖♫”

 

尽管到后来这件事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最终还是不了了之,霜月隼也依旧还是「霜月隼」,不过他还是忘不了在他应允下那句话之时文月海那双眼睛瞬间被点亮时的惊喜。直至十余年之后霜月隼将事实说出,在一场愉悦的交合后把一枚戒指戴上他无名指时,文月海轻轻吻上自己的眼睑说:“尽管我们并无名分,但愿这份爱意至死不渝。”

 

回忆在此便戛然而止。当年霜月隼给文月海举行葬礼的时候,一个人站在那座小小的墓碑前久久不能回神,他知道这是事实却又觉得和梦境毫无差别。文月海说他不是一个糊涂人,骨子里参透了比他还要多的人生,他也觉得自己活了那么冗长而枯燥的时光的确应该看淡了很多东西,可是不然。

 

他俯下身去触摸石碑上的棱棱角角,冰凉的触感犹如泉下的鹅卵,在用刻刀一笔一捺镌写爱人之名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念叨着文月海走了。怕麻烦的他能为他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他磨磨蹭蹭地花了三天时间,从箱底里翻出以前文月海还担任国王时爱穿的那套礼服放在棺柩里,拉起他的手在他无名指上落下最后一个吻,“TiAmo。”

 

哭红了眼的亮站在他旁边一声不吭,瘪着嘴角使劲憋着眼里泛滥的水珠,直到在柩门终于盖上的那一瞬间他扑了上去又一次嚎啕大哭,霜月隼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白绫飘飘,过了许久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腿边传来,“爷爷,你是想哭了吗…你不哭吗?”

 

 


“隼——大——人!不是说好今天要给海爷爷扫墓吗,我都帮你收拾好东西啦别睡觉啦!”亮收拾好手上的行囊从房子里出来催促摇椅上的人起身。

 

十年前种下的青竹如今已经可以枝叶婆娑,不知道何时由谁摘下了一小节被握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攥着,几只黄鹂扑腾四起有清脆的鸟啼,亮忍不住伸手去探此时仿佛阖眼入寐的人的鼻息,在一瞬的愕然后却终于欣慰地叹息道:“午安,隼大人。”

 

花开花落,有聚有散,愿天各一方后有情之人终再相见。少年如是想到。

 

 

521

 

等待不归之人的终日所思,游荡在世间看人世浮沉,循环着生与死徘徊在历史之外,滚滚红尘隔世相望的回忆里,一言一语已然不再足够。    (pic)


在世间孤独绵延千年,却再无那个笑着给他泡一杯红茶的人。

 

 

1002

霜月隼默默地看着叉子上刚卷起的意大利面,好几次抬起又放下,过了片刻的重复才又默默地放下叉子看向坐在对面正对自己眼放光彩的小孩,亚麻的发色让他不自觉总会联想起久远的曾经,不过都已经斗转星移的时光了,“那么,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呢?”

 

小孩指着手里泛黄的画像口齿不清地含糊说到:“大哥哥你,和这个人好像。”

 

霜月隼探头过去看,一瞬后又回到原来的姿势笑道:“嗯,那是我。”这些繁荣昌盛的年月中他一个人游历四方,走走停停间和不少人打过交道,这张画像大约是百些年前的事了,他与一位珠宝商人结伴旅行过一段时间,那位商人一度窥视着他手上那双对戒,“这位小少爷,您那双对戒可是罕见的琉璃琼天青石打造的,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愿意用比别人高几倍的价钱买下来呀?”

 

他摩挲着手上那对一次次从墓穴中带出来的戒指笑道:“如果这位商人您愿意用一生的时间来支付的话,我倒是乐意奉陪♪”商人听毕,看着对方说笑的语气里面不容置疑的肃意便摆了摆手。

 

小孩因为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而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脸,“爷爷说这是他祖爷爷年轻时候的事情啦,可是大哥哥还很年轻哦?”他坐在位置上晃荡着脚丫,上翘的睫毛扑簌扑簌地眨着,幼年时期特有的婴儿肥恰到好处,连霜月隼这种怕小孩的人都不自觉会觉得想去怜爱。

 

霜月隼听完不答,歪着头看橱窗外的人来人往,城市正值黄昏时归家心切,鲜有人会停下脚下匆匆的脚步去留意橱窗内生的英俊的人,他悄悄地在心里数从眼前晃过的人影,也在猜桌子对面的小孩什么时候会耗完他的耐心。

 

结果出乎意料的,霜月隼没等到小孩子向自己吵闹,倒是餐厅内突然喧哗起来了,有人吆喝着酒言酒语,有人拉起了胸前的风琴,场面好不热闹。霜月隼喜欢闹腾的气氛,自然看在眼里也乐得开心,小孩子直溜溜地看着旁边舞台上正翩然起舞的舞姬,他笑着问他:“你想去那边看看吗?”

 

“可以吗?”

 

霜月隼想去伸手去摸摸这个人的脑袋在半空又垂了下来,他眨起一边的眼睛用着小有俏皮的声调说到,“当然可以!”说完他离开位置走到小孩面前半蹲下身子,“一起去吧?”小孩咧开嘴抱上他的脖子挂了上来,霜月隼显然也没料到着突然起来的情况,惊讶地僵硬着身体抱起小小的身子。

 

哎呀这可真是意外啊。霜月隼心里暗暗念到,哭笑不得地往餐馆中央的小舞台踱步走去,他想起有些历史已经十分悠久的故事,这些不是特别经常的想起的过往在心头猛然浮现时总会带起一些乌沃茶的茶泡。

 

臂上的小人乖巧地环着他的脖子探起身这边瞧瞧那边瞧瞧,“大哥哥,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今天是白兔王国的国庆。”霜月隼指着小舞台正上方挂着的画像,“在纪念那位白兔国王为这个国家带来的安定与荣华富贵。”虽然那些日子他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着是因为遇见了自己他才一帆风顺的好运气,那个人听完总是喜欢点头笑着说自己说得都对。

 

霜月隼后来一直在绵延无尽的时间里想,到底是谁遇见谁是幸的那一方。

 

正对着那副画像陷入沉思的时候,小孩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戳自己的脸,“大哥哥,那个画里的哥哥真好看。”

 

“是呀,可是以前我说他都不信。”

 

“大哥哥…”他回过头看正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感到委屈的小人,对方正瘪着脸水灵灵的眼里包着满满的小心,“大哥哥…你是想哭了吗?”

 

“……”

 

悠扬欢乐的手风琴声里和着酒汉间相互调侃的吆喝声回响在鼓膜间,舞姬踢踏地板轻重有律的叩声像是在拍打着心跳,模模糊糊的意识因为这句话霜月隼一下子没忍住涌上喉咙的苦涩,“啊呀……这句话已经一千年没再听过了。”

 


  好多话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在最后对看完到这里的大家比哈特,然后死皮赖脸求个评论啊什么的。

  如果在看到521时,推荐在wifi情况下点入链接又或者流量情况下隔壁还有"pic"可以看一下图片结合理解。个人觉得结合音乐和歌词来想象这部分情节会更好。我的文笔不及这其中想表达的万分之一,一度写了改,改了删,到最后发现可能单纯只是想象的话,才更能体现这千年间白魔王的心境(说不定就是为了偷懒。

  69给我的一句话,我觉得特别适合方在521那里,所以加黑放进去w【哈特


  这一篇还是会有一个用《前前前世》写的后续,所以这两人的BE都会被我掰回去的…【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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